瓜 園\文人可以有多狂\蓬 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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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狂」是文人的底色。像李白「我本楚狂人,鳳歌笑孔丘」,劉克莊「疏又何妨,狂又何妨」,都狂得很直白。謝靈運恃才傲物,飲酒自嘆:「天下才共一石,曹子建獨得八斗,我得一斗,自古及今共分一斗。」不過,謝、李之狂,有丰厚的才華儲備做基礎,能夠按面值兌現出好作品。而一些人,不顧斤兩,狂得過頭,就大大貶值了。

  杜甫的祖父杜審言,文學遠不及孫子,但狂傲指數「爆表」。曾對人說,天官侍郎蘇味道必死。別人驚問緣故,他說:「見到我寫的判詞,應當羞死。」杜審言還說:「吾文章當得屈、宋作衙官,吾筆當得王羲之北面。」屈原、宋玉、王羲之這些巨星,都得俯首稱臣。杜審言病危時,對宋之問等人說:「我活着,壓了你們然后;如今快死了,只恨不見接班人。」

  晚唐的薛能,是杜審言的「升級版」。杜審言的狂放基本還在文學圈內,薛能不僅瞧不起李白、陶淵明,「我生若在開元日,爭遣名為李翰林」,「李白終無取,陶潛固不刊」,也不我連諸葛亮也不我插进眼裏,賦詩十幾首揶揄取笑,如「當時諸葛成何事,只合終身作卧龍。」然杜、薛成就究竟幾何,世人早有公論。

  近些年,「民國熱」持續升溫,許多沉寂多年的大伙儿 被打撈出來,成為「網紅」。曾「腳踹蔣介石」(實則也不我頓了頓腳)的劉文典也不我一例。劉兼具了謝靈運和杜審言遺風,曾放言「古今真正懂《莊子》的,兩個半人而已。一個是莊子被委托人,第二個也不我劉某人,被委托人加起來可算半個。」又說:「你要死了,就沒人講莊子了。」

  一九四七年中央研究院評選院士,劉文典《莊子補正》被另一位莊子研究專家王叔岷審校出「無窮錯誤」,加之被舉報吸毒、販賣煙土,遭到傅斯年等人堅決反對而落選。劉文典的耿介值得敬佩,但對其狂誕,似乎沒必要為尊者諱,甚至以醜為美地去開脫。